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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菲怔怔地站在原地,仿佛眼前的秦桑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壁,自己被她笼罩在挥之不去的阴霾里,而在她瞧不见那一面,是阳光万丈,鲜花绽放的景色。
这就是她和秦桑的区别,从本质上的区别。
秦桑轻嗤一声,迈开步伐往前走,脚步正要往下,却看见了站在楼梯处的陆禹行。
他整洁的西装,熨烫笔直的西裤,颀长的身躯堵在楼梯上,自下而上与她面对面站着。
男人的脸一如既往的阴柔沉默,秦桑的心尖微不可绝地疼,感觉并不明显,但是呼吸仍旧有些困难。
他在这里多久了?又听到了多少她和凌菲的对话?
陆禹行一步一步拾阶而上,皮鞋踩在木质的阶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踩在了她的心尖上,一步一颤。
直至走到秦桑的面前,跟她的视线持平在一个水平线上,然后停下,低沉的嗓音唤道,“桑桑。”
很久没有如此地靠近,她甚至能闻到来自于他身上的烟草气息,这味道似乎比以往都要浓一些。
秦桑看着他,不说话。
“你刚说的垃圾,”陆禹行沉缓地开口,“是指我?”
他果然听到了,秦桑的长睫颤了颤,继续保持缄默。
“是吗?”陆禹行不懈追问,一向无欲无求的黑眸,第一次有了执拗的浮动。
秦桑抿了抿唇,“是。”
然而一个字说出口,她也跟着难过起来。
她想要问他,为什么要收着那些东西,为什么她扔掉的东西他还要捡回来,然而这些为什么,到了唇边又重新咽回了肚子,带着一种腥甜的苦涩。
知道了答案又如何?
他们都回不去了,在她选择和周旭尧一起那一刻开始,她和他的路就出现了分岔口。
与其知道了痛惜,不如全部埋在心底,彼此各自走各自的路。
“你恨我吗?”他看着她,嗓音变得沙哑而不自知。
恨?
奇怪,秦桑以为自己应该恨的,毕竟他那么混蛋,利用她的感情作为报复的工具,确实可恨。
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己没有了那种情绪,到底什么时候淡去了,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秦桑微微一笑,“比起爷爷对你陆家做的一切,你现在对秦家做的一切,似乎已经足够仁慈了,我并没有理由去恨你。”
她错开他,抬步往下走。
陆禹行猝不及防地伸手拦住她的去路,“跟他离婚,别卷进周家的漩涡里。”
她只不过是跟周旭尧结婚了而已,为什么就那么多人都要横插一脚逼着他们离婚呢?怎么有种全世界都反对她和周旭尧的感觉?
秦桑低头看了一天横亘在自己胸前的手臂,眉目含笑,“嫁鸡随鸡嫁狗随狗,我秦桑怕的从来不是那些外因。”
她怕的,是她抓住的手,会松开,扔下她自己一个人。
陆禹行深邃的眼睛骤然一缩,连同心脏都在收紧,“我是为你好。”
“谢谢,”秦桑推开他的手,一字一顿说得很慢,“但是,不必了。”
陆禹行眼睁睁地看着她毫不留恋地往下走去,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她,却扑了个空。
她早已经走出很远,一步一步远离他的世界,而造成这种局面的人,正是他自己。
凌菲低着头,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直到眼前出现一双埕亮的男士皮鞋,在她的跟前停下。
她缓慢地抬头,对着陆禹行无法像往日那般扯出淡然的笑容。
两人对视了半响,凌菲淡声开腔,“你都听到了。”
没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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